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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推荐]《延平答问》学术研讨会综述         ★★★
《延平答问》学术研讨会综述
作者:罗小平 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 点击数:2053 更新时间:2014-04-19 16:26:38
         

李侗是“延平四贤”、“闽学四贤”之一,在道南学派中发挥了承上启下的作用。近年来,随着闽台朱子文化交流的日益增多,人们对朱熹师承李侗理学思想也有所关注,特别是对朱熹理学渊源有极大的兴趣。2013915-16日,“纪念李侗诞辰920周年暨《延平答问》学术研讨会”在延平区举行。《延平答问》学术研讨会是此次大会的重要内容之一,研讨会共收到论文21篇,18位专家学者分三场作主题发言。综合本次研讨会,主要内容有以下四个方面。

一、李侗在宋代理学发展中的地位

以往“道南”学派的理学研究,人们多关注朱熹,以及开“道南”学派先河的杨时为重点,而中间的两位人物罗从彦和李侗多被忽视。此次研讨会重点就是探讨李侗在“道南”学派中的历史地位。

厦门大学教授高令印的《李侗研究的几个问题》,从四个方面论述了李侗在“道南”学派中所起的作用。一是李侗与“道南”。高令印认为,就理之脉传而言,程颢系是下开龟山、游酢以至罗从彦、李侗学统,程颐系则是下开朱熹学统,而前者是宋学、新儒学的正宗。也就是说,李侗是“道南”、闽中理学最后一位正宗新儒学的继承者,其核心价值是内圣成德之学。二是李侗与“未发”。高令印认为,虽然从理之脉传上说,李侗与朱熹分属二系,但朱熹是李侗的弟子,同样继承了杨时从程颢那里经罗从彦、李侗下传的“未发气象”的内圣之学;三是李侗与朱熹。文中论述了朱熹六次拜见李侗由禅道而转入儒道的过程,虽然朱熹对“未发”不予重视,而是别走蹊径直承程颐的路径,但最终还是异曲同工,接受了儒家伦理纲常的思想。由此可见,李侗在“道南”学派中的历史地位。

宋明理学研究中心研究员张品端的《“延平四贤”在宋代理学发展中的贡献》,论述了“延平四贤”对北宋理学所做的贡献:一是对北宋理学的传续,使汉代以来“不传之绝学”得以传续。二是对北宋理学作了阐发,重点是发展了周敦颐“太极”和二程理本论思想、丰富了程颐提出的“理一分殊”、发展了二程“格物致知”观点、丰富了“默坐澄心”的修养方法论思想。三是对《四书》学思想体系建构做出了努力。因为“延平四贤”之前,中国正宗的儒家注重《五经》,二程把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、《大学》、《中庸》并列之后,“延平四贤”对《四书》高度重视,并对《四书》作了诠释,其中李侗就回答了朱熹关于《四书》的诸多疑问。“延平四贤”对《四书》的诠释,汇粹了他们的许多新观点,完成了《四书》学思想的建构,中国文化的发展由此进入了一个新时代。

二、李侗授学与朱熹的人生转变

朱熹24岁是其一生的重要分界。这个分界来自于他向李侗拜师。本次研讨会,多位专家学者对朱熹拜师李侗、逃禅归儒的人生转折影响作了论述。

福建省委党校哲学教研部主任助理李永杰的《李侗在朱熹弃佛崇儒思想转变过程中的作用研究》,从三个方面进行论证:一是朱熹受学李侗前对禅宗的沉溺,指出包括二程(程颢、程颐)、游酢及朱熹父亲朱松在内的宋明理学家都出入佛老、潜心禅学,在此氛围与环境中,朱熹也对禅宗产生兴趣,所以朱熹的理学中有深刻的禅宗特质。二是朱熹接受李侗教诲的原因。李永杰认为,朱熹逃佛入儒受李侗的教诲,但另有客观和主观个两方面的原因。时代需要儒学中兴,因为此时人们已认识到佛、道二教无益于社会伦理规范和社会秩序,此其一;朱熹虽泛滥佛老,但从小已打下儒学深厚的根基,弃佛崇儒有深厚的思想基础,此其二。三是敬——朱熹思想的禅宗痕迹。作者从降服人心、专一、惺惺、收敛身心四个方面讨论朱熹之敬,认为这个“敬”和禅宗有着密切的关系,它强调人的悟性,强调内在的修炼,这种修炼是一种修养功夫,朱熹的主敬本身就有禅宗的痕迹,是禅宗和儒家的有机结合。

福建社会科学院哲学所助理研究员周元侠的《论李侗对朱熹四书学的影响》,以《延平答问》为据,详细论述了李侗在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、《大学》、《中庸》对朱熹的影响。作者指出,李侗在教育朱熹的过程中,强调《论语》的重要性在于做“实事”、做“工夫”,所以朱熹注重《论语》所说的“日用工夫”。在对朱熹进行《孟子》的教育中,强调“养气”和“夜气”,指出养气是要“心与气合”,体现李侗理学的本体论、人性论、工夫论。在《大学》教育中,对朱熹的影响在修已治人的政治现实意义和“洒落融释”对朱熹格物致知的启发,使朱熹明白治国必须以修身为本,修身的根本在于格物致知。在《中庸》的教育中,李侗对朱熹的影响是静中体认。作者认为,“静中体验未发”与“融释洒落”是构成李侗修养工夫论的两翼,尽管朱熹在李侗生前死后都没有实现“体验未发“的目标,但李侗的“体验未发”思想推动朱熹对中问题的关注,产生了丙戌、已丑两次中和之悟,最终构建起“心统性情”的理论体系。

上饶师范学院教授冯会明《逃禅归儒  弃文崇道——李侗对朱熹早年思想的影响》,从四个方面阐述李侗教育对朱熹理学思想的影响。一是师事武夷三先生,接受渗透佛老的儒学教育。作者认为,虽然朱熹14岁遵父遗命移居五夫,受学于胡宪、刘勉之、刘子翚武夷三先生,较全面接受儒学教育,并为入“圣贤之域”而接触理学。但因为“三先生”喜好佛老,朱熹接受的是具有浓重佛老气的理学思想。二是师从道谦,沉溺佛老,追求昭昭灵灵的禅。冯会明认为,朱熹不仅受“武夷三先生”的影响,而且还有过十余年出入佛老的心路历程,让朱熹沉溺佛老的是道谦。他从道谦那里学内心参悟,并将书斋取名为“牧斋”,闭门自牧主悟,修养明心见性的佛老心学,藉佛禅心性之学来通达儒家的内圣,但却一度迷惑。三是逃禅归儒。拜师李侗是朱熹思想的一大转折,李侗将朱熹引出佛老泥潭、引入儒学正路。李侗不仅教朱熹要读圣贤言语,而且强调佛释言空,儒家言实,儒家实理,人伦贯穿于日用之间,教朱熹要在日用间着实做工夫理会,儒之道才能救时济世。李侗的教育让朱熹醍醐灌顶、幡然醒悟,使之逃禅归儒,从佛国仙界回到儒家乐地。四是弃文崇道。朱熹受教李侗确立了以唱道为己任的理想。李侗的教育不仅让朱熹走出佛老泥潭,而且让朱熹认识到作文害道。特别是绍兴三十年(1160)十月的延平之会,朱熹终于放弃了原来想当诗人和文章家的想法,决定弃文崇道,以“唱道”为己任。

宋明理学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陈国代的《延平答问》与朱熹思想嬗变之考察》,通过《延平答问》朱熹与恩师李侗的答问,考察李侗对朱熹从禅学到儒学的转变。认为朱熹师从李侗之后最大收获有三个方面:一是分辨出佛儒的区别,为朱熹指明了方向,把一身禅佛之气的朱熹引入了孔子门墙。二是存养工夫。李侗把从罗从彦那里所学的主静心性修养工夫传给朱熹,使朱熹从主悟转入主静,又从主静转向主敬,找到源头活水,渐入圣域。三是把存养与遇事应接结合起来,做到处事洒落,才能义理所存、纤悉毕照。

三、李侗内圣工夫对朱熹理学的影响

“内圣外王”是指内具有圣人的才德,对外施行王道。最早出自《庄子·天下篇》。但宋代儒释道三教合流,理学家们用“内圣外王”来解释儒学,并以“内圣”作为儒家修身进德的一个重要标准。李侗数十年屏居山水间,静默澄心、体认天理,被称为“田夫野老”,其内圣工夫多为学者关注。此次研讨会论多位学者论述了李侗内圣工夫及其对朱熹的影响。《朱子文化》副主编吴吉民《李侗:从“外王”到“内圣”的思潮引领者》,认为李侗一生中担任了三个角色,即“道南一脉”薪火相承的传播者,两宋以来的“内圣”思潮的先驱者,朱熹理学构建的引导者,而“内圣”思潮的先驱者是李侗传播理学、引领朱熹成圣成贤的路向所在。作者强调,杨时、罗从彦、李侗的“内圣”之学是二程从“洛学”到朱熹“闽学”之间的重要中介学脉,他们传承了北宋二程的“内圣”精神,从杨时的“体验未发”,到罗从彦的“静中观理”,再到李侗的“默坐澄心,体验天理”。李侗是“道南”传播圆满结束的最后一个儒家,又是南宋“内圣”之学潮流的第一个开创者。他把“内圣”作为“外王”的基础,不仅要朱熹读“圣贤言语”,而且强调“理一分殊”是区分佛儒的重要标准,提出“所难者分殊”理论,使朱熹成为经世致用的一代大儒,证明李侗是朱熹理学构建的引路人。

福建省委党校哲学系教研部教授、福建省闽学会副会长陈遵沂《〈延平答问〉与李侗对朱熹理学思想影响》,虽然文中没有提到“内圣”一词,但李侗所授朱熹“求中未发”、“致知格物”、“理一分殊”同样具有内圣工夫。陈遵沂认为,李侗的已发未发对朱熹的心性论产生重要的影响,但朱熹在传承这一思想时又有新悟,其中乾道五年“己丑之悟”,认为已发未发浑然一体。从《延平答问》中可以看出,朱熹受李侗两番教言的启发也颇为深刻:一是日用处用功,一是在圣经中求义。两番教言均注重致知格物,对扭转朱熹的研究方向起很大的作用。李侗继承了二程的理本论,以太极为天地本原之理对朱熹也有重要影响。朱熹虽然对李侗所谓“理不患其不一,所难者分殊耳”持有异议,即二者孰难孰易或孰先孰后问题有不同的看法,但仍多向“分殊”理会。

武夷学院海峡学院副教授黄柏翰《理学工夫论研究的现代意义》,也是一篇有关李侗的内圣功夫的论文。作者从中国传统文化入手,指出当代学术思潮对中国文化的冲击,强调工夫论是儒家修身成仁的核心价值。在知识与学问的追求不同于以往的目的,工夫论研究遇到极大困境的情况下,更应该从传统的体认与实践着手。李侗以孟子所说“夜气”指点朱熹,教他“默坐澄心、体认天理”。强调要把涵养之敬的理学工夫贯彻于实践,从静中看喜怒哀乐之未发作何气象,在实践日用之中操持存养、体认天道,使理学成为修身成德的实践之学。儒学是一种成德之学,具有浓厚的实践性,不论当代学术情境如何,儒家道统都应与当前社会接轨,实现儒学修身成德的终极目标。

“洒落”是李侗“内圣”功夫具体表现,武夷学院副教授兰宗荣《论李侗的“洒落气象”及其对朱熹的影响》,分析了李侗洒落的特征是道理一贯、必与气和、潇洒磊落、遇事持中、通达晓畅,表现在李侗身上的品格是学术通明、道德纯备、超然远引。李侗洒落气象对朱熹影响表现在,教育朱熹须于生活中一件一件事情上透彻理会,直到融释没有滞碍,经过日积月累,心中自然能够明了洒落。但李侗的洒落功夫颇为深奥,虽然朱熹直到李侗去世时也没有获得“洒然自得、冰解冻释”的心灵体验,但“洒落”成为朱熹解释圣贤气象的重要词语。

南昌大学研究生胡泉雨《师承与“心法”:以〈延平答问〉序跋为中心的考察——兼论明清之际朱子学的地位》一文,除了阐述《延平答问》不同刻本的序、跋外,重点论述明清时期学者将《延平答问》提升为传授“心法”之书,是李侗教授朱熹的“圣贤之心法”。这种提升一方面是因为明代王阳明心学盛行,而朱子学衰微,程朱学者极力抬升朱子地位而推崇《延平答问》为“心法”之书,朱学在“格外在之物与伦理实践”之间无法调和的矛盾之外,朱学自身的流变呈现出注重居敬躬行、心上理会的向里工夫。明清时期的学者受普遍流行的心学及心法论的启发,将朱子作为从“道南之传”抬升至接续整个“道学”继承人的一个标志,并且将《延平答问》作为整个理学以及道学的传授“心诀”而尊为“心法”,目的在于推动程朱理学进一步广泛传播,从而提升了李侗对朱熹理学体系中的地位与影响。

四、拓宽视野,展现李侗不平凡的人生事迹

专家学者对李侗师承、李侗画像、李侗的教育思想、李侗的归隐缘由、李侗对朱熹四书学影响也作了深入的考察,彰显哲人李侗一生不平凡的事迹。

以往研究李侗,多在李侗理学思想、李侗对朱熹理学思想的影响方面着力。此次研讨会,学者对李侗的师承也有重要的研究成果。武夷学院副教授陈利华《从李侗投书罗从彦看其为学思想的转变》一文,从李侗的拜师投书贴中窥视李侗师事罗从彦的人生转变。认为李侗在师事罗从彦之前,为攻取举业就已熟读了众多儒家经典,而且对致力拯救道统、刷新儒说的正传之道颇为向往,只是仍然迷惘彷徨未能定立脚跟。24岁拜师罗从彦后,抛弃俗世杂念,由“力求举业”转变为“只为真学”。在随后的40多年中,李侗传承了自杨时、罗从彦以来的“静中观理”的心法,于日用中“静默澄心,体验天体”,养成立志求道、涵养潜思的心性,成为一代大儒。

福建师大社会历史系教授徐心希的《试论李侗对汪应辰理学思想的传承与发扬》开辟了新视野,作者强调朱熹理学不仅直接传承自李侗,也传承于汪应辰。一般而言,李侗理学思想传自其师罗从彦,但徐心希对志书记载汪应辰的事迹进行考证,论述其师从胡安国、吕本中、张九成、喻樗,交往的人物有王茹、胡寅等,而且与“东南三贤”——张载、吕祖谦、朱熹书信往来切磋学问,证实汪应辰是程朱理学的正宗传人。徐心希强调,汪应辰是宋代著名才子,在福建安抚使任上,对构建理学理论体系勤勉耕耘,李侗理学思想在汪应辰创建的理论基础上又有局部创新,并且李侗受汪应辰的影响,走出独立研究理学的路径,获得丰硕的成果。

梁悦凤、庄丽静《道隐:李侗归隐情结的价值蠡测》也是李侗研究的新领域。他们认为“隐”有归隐与道隐之分,李侗之隐不是归隐,因为李侗终生不仕,不存在归隐问题。李侗之隐是道隐,但道隐与归隐有同样的性格,即不是消极的避世,而是坚持守道。作者对李侗的道隐原因进行分析,得出三个结论:一是时局动荡、社会乱象促使李侗选择道隐以保志节;二是不求人知、安贫乐道的师门感召影响李侗的道隐决心;三是静坐涵养、体验未发的心性修养促进李侗最终选择道隐。但李侗道隐没有避世,而是积极入世,突出的表现是李侗“伤时忧国”、关切社会、于静中追求圣人的理想品格。

福建师范大学陈双珠《李侗教育思想综述》,从李侗的为学之道、为师之道、为父之道为切入点,体现其学问之道是深潜缜密、活读经书;力学求义、深入实践;反身而诚、体验未发。为师之道是言传身教、身体力行;循循善诱、学术平等;坚持道统、注重经典;鼓励学习、勉力进步。为父之道是言传身教、家风清明;为子取名、切希望。为师之德是敬师重徒的师生情谊、伤时忧国的爱国情怀、乐善助人的美好品质、淡薄名利的人生态度、潜心学问的学术态度。从而认为,李侗的为已之学对当下教育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。

福州海峡职业技术学院朱子文化研究所所长、研究员、《朱子文化》编主方彦寿不仅对理学研究深透,而且总是独僻蹊径,拓展新域,他的《李侗画像考述》是本次研讨会的最大亮点。文中对不同时期、不同版本的李侗画像进行研究,对人们认识李侗、了解这位理学宗师大为有益。他认为,两宋以降,历代圣贤画像流传于世,渠道有两个:一是书院,二是祠堂。最早的李侗画像是九峰山的延平书院。方彦寿运用电子课件,图文并茂展示宋代以来各种版本的李侗画像,不仅让人们进一步了解李侗的理学思想,而且欣赏了这位被誉为“田夫野老”似的理学家形象,让与会者耳目一新。

(原载《朱子文化》2014年第1期)

作者单位:南平市台办
文章录入:李木发    责任编辑:李木发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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